歷年國共主要海戰(3)
(感謝ANDY網友提供九二海戰部分第一手史料)
──by captain Pic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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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三大海戰 1.五一海戰(東引海戰) 在1965年4月29日晚間21時30分,國府海軍巡邏艦東江號(PC-119,排水量280ton)由澎湖馬公基地啟航, 前往東引加入北支隊換防,因人員失誤而迷航,誤闖解放軍東海艦隊防區。 依照附近海域地勢,當地由國府控制的白犬、馬祖和東引三個列島,從南向北擺形成一個虎口形狀,東引,白犬分別是上下頜,馬祖相當於舌頭,而白犬島上有個英 式燈塔;所以國軍艦艇前往東引,都是先找白犬燈塔,根據附近島嶼相對位置來然後修正航向。然而在這三個島嶼北方,東引以及由共軍控制的四霜(骦)、台山兩 列島,也恰好構成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虎口狀,東引成了下頜,上頜則是台山,舌頭是四霜;更重要的是,東引島上也有一座和白犬一樣的英式燈塔 ,兩者僅靠著不同的燈光閃爍時間差來區別 。由於這個地理特性,導致不少船隻險些誤認目標而迷航。 依照台灣方面海軍軍官張明初出版的「碧海左營心」記載,由於自從1958年金門砲戰以來,兩岸在七年之間都沒有海戰,敵情逐漸降低,因此國府派往東引的艦 艇經常採取方便行事的直接航路;當天東江號由澎湖馬公出港後,便直直往北方朝東引航行,等到接近東引時再依照白犬燈塔、馬祖等相關位置來修正航道。 由於海流與波浪強勁,汪洋中也沒有任何目視參考點,當東江艦接近東引海域時,必定發生若干偏差 ;而且東江艦所屬的江字號原始設計是用於近岸與港口防禦,其導航設備對於遠海航行較為不足,除了目視手段之外只能靠艦上的雷達掃描周邊島嶼來定位;然而東 江艦使用的雷達距離較短,一旦偏離預定航道太遠,也無法獲得足夠的資料來輔助定位。如果東江艦在4月29日21時30分從馬公朝東引航行,30日白天就應 該抵達東引;然而在夕陽西沈之際,東江艦 仍沒有找到任何目標來校正船位;約在晚間20時到24時,艦上人員(依照當時值班,可能是副長姚震方)遂盲目地將船位往西修改,希望能盡量接近白犬列島 (實際上東江艦應該已經越過了白犬列島)。後來東江艦的雷達終於發現兩個島嶼,隨後艦上人員也看到了島上的燈塔;艦上的人員直覺以為這是白犬島的燈塔,並 將雷達上的兩個島當成馬祖,然而實際燈塔是東引島,另一個島是四霜,東江艦人員沒有詳查 燈塔的閃爍頻率,誤將此燈塔當成白犬,把四霜當了馬祖,把台山當了目的地東引,因而擬定了錯誤的航道,繼續朝國共雙方的海上界線──華沙警戒線前進。 原本東江艦應該在4月30日早上8時就與原本在北支隊的資江艦(PC-119)換防(如果東江以16節高速航行,的確可在上午8時抵達),但抵達時間不斷 地被推遲;依照當時海軍司令劉廣凱的記錄,東江艦在4月30日中午12時致電北支,預定19時抵達東引,但後來又推遲到晚間22時,顯然此時東江艦已經發 生迷航。 東海艦隊雷達站早已監控東江艦多時,由於該艦一路大搖大擺地前來,因此共軍一方面認為可能是迷航,但也不排除國府海軍可能 設下陷阱(因為隔天就是五一勞動節,依照慣例,可能是國府方面採取騷擾或挑釁的日子)。依照廈門大學出版的「福建海防史」記載,在4月30日晚上21時40分左右,東江號來到台山東南18海里處,以16節的速率繼續向北行駛;當時位 於福建的解放軍海軍基地研判,國府艦艇如此接近的可能原因包括:第一,向北礵輸送小股特務;第二,分散海岸雷達的注意力,策應其小股武裝特務活動;第三, 迷航;福建基地即將情況上報,在21時45分獲得福州軍區指示:「如敵靠近,準略打一下」。在4月30日晚間22時,位於沙埕的中共東海艦隊司令陶勇下令100噸級062型護衛艇高速出擊,航向北礵方位100度,在領海線附近攔截國府艦艇; 為了提防國軍以東江艦為誘餌吸引共軍砲艇前來,後方卻埋伏火力更大的艦艇(當時中共知道東引有一艘護航驅逐艦與一艘江字號砲艦,即太倉與資江),因此陶勇 也派出共軍在此地區最大型、1350噸級的南昌號護衛艦(前日本戰敗賠償的海防艦「宇治」,配備130mm艦砲,戰鬥力在當時共軍僅次於四艘鞍山級驅逐 艦)連同兩艘75噸級護衛艇(可能是55甲型)在台山以南的海域待命支援。在晚間22時19分,福州軍區指示「艇隊立即出航,先進至北礵待機」。根據上級命令,福建海軍基地派出第29九護衛艇大隊第五中隊四艘062 護衛艇(574~577)出擊,在東引島以北10海浬處攔截國府艦艇。南昌號護衛艦由東海艦隊司令陶勇、參謀長謝正浩坐鎮,在月30日22時15分由沙埕起航,在台山以南海域(西引島正北5至7海里處)航行待命,牽制國府海軍在東引方面的可能行動。在22時35分,中共四艘062 護衛艇開始高速衝刺,第一組(575、577)以航速26節接近國府艦艇,第二組 (574、576)據說由於主機狀況不佳無法高速衝刺,遂殿後航行,至東引島以北10海里處擔任翼側警戒。 東引島上雖有雷達站,但隸屬國府空軍,主要不用於監控海面,因此東引的海軍基地只能依靠停泊在東引南澳軍港的北支隊旗艦太倉號(DE-24)護航驅逐艦, 以艦上的SPS-5B對海雷達負責監視海面情況。在4月30日晚間21時40分,東江艦向北支隊發出報到的電信,準備入港(實際上該艦在台山島以南),然 而太倉艦上的雷達以及東引島上的雷達都沒有找到東江艦。此時北支隊已經意識到東江艦迷航,但不知道東江艦確切位置,為了確保東江艦不誤入中共範圍,於是立 刻下令東江艦不要進港,在離岸20海里巡航;這道命令主要是怕防止讓中共直接得知東江艦迷航的事實,對東江艦造成危險。一陣搜索之後,北支隊仍無法確定東 江艦的下落,遂直接下令東江艦明確轉向120度朝基隆前進。依照民國54年(1965年)5月2日海軍繪製的「五一海戰經要圖」,4月30日晚上23時 30分,北支隊旗艦太倉與資江同時從東引啟航,搜尋並協助迷航的東江艦,太倉往東南、資江往南方;當時依照東江的電文,北支隊判斷東江在東引東南方 一帶迷航,但實際上東江艦已經跑到東引的東北方海域。另外,依照「碧海左營心」記載,北支隊準備由東江號換防的資江號(PC-119) 在4月30日換防當天,臨時 又奉命從馬祖帶來一名軍官更換密碼,導致太倉艦的雷達兵一開始把資江號當成東江,直到晚間22時資江艦抵達、識別舷號時才發現錯誤 。 依照廈門大學出版的「福建海防史」記載, 在4月30日晚間22時23分,在台山東南距離18海浬的東江艦就開始轉向,以16節折返東引 ;可以推斷此時東江艦已經接到北支隊返回基隆的命令。為了攔截東江艦,第一組上海級(575、577)在5月1日零時20分增速為28節。在5月1日0時 25分,577艇在左舷5度、距離7海里處發現國府東江艦。在0時34分,575與577艇已經接近到東江艦3海里處,已能判明對方為國府艦艇。 由 於時值深夜,東江艦 的艦橋由一位資淺的通信官王仲春少尉值更。在5月1日零時到零時25分左右左右,東江艦戰情室的雷達 值更人員(應為陳晃)發現方位180、距離10海里處出現兩個目標,隨即報告艦橋;5分鐘後,東江艦雷達值更人員再回報總共四個目標,有二個在方位100 度(中共殿後的第二艇隊),另二個在方位220度快速逼近本艦(顯然就是直衝東江而來的中共第一艇隊);依照回憶,當時東江艦副長姚震方在艦橋下方的戰情 室監看雷達螢幕,但是坐鎮艦橋的少尉值更官既沒有下令戰備,還打開航行燈。顯然當時值更的通信官缺乏經驗,而且沒有意識到東江艦已經航行到敵方水域,還把 周圍附近的船隻都當成漁船,為了避免夜間發生碰撞而開航行燈。 依照廈門大學出版的「福建海防史」記載,在0時40分,東江艦已經在中共第一組艇隊左舷60度、距離6鏈處,中共艇隊展開第一波射擊,並逼使東江艦向外海,阻止其逃回東引;因此,575、577兩艇是追擊狀態下從右後方接近已經轉回東引的東江艦。0 時57分,575、577兩艇又展開第二波射擊;依照「福建海防史」記載,由於此時能見度不佳(海上瀰漫霧氣),兩次攻擊效果都不大 。依照東江艦雷達值更人員陳晃回憶,首先聽到艦體中段傳來爆炸聲,艦上才拉戰備警報,但拉戰備的聲音是由舵房傳來,而非艦橋指揮台(事後國府官方記載掩蓋 了東江艦被攻擊才拉警報的事實,只說0時40分發現目標之後立刻緊急備戰,0時45分在共艇發射照明彈之後開始還擊) 。依照陳晃的回憶,東江艦全員在拉響警報後三分鐘內全員至各戰位、砲位。依照「福建海防史」記載,東江艦在1時2分左右開始向共艇還擊,但是東 江艦的砲口閃光卻為575、577兩艇提供明確的目標方位,隨即展開第三次射擊,這次 攻擊才達成顯著的效果,迅速壓制了東江艦的火力;第三波射擊2分鐘之後,東江艦中彈起火並停止射擊,艦首76mm毀損、砲班人員撤離。在1時15分,575、 577艇隊接近到距離東江艦4鏈展開第四次射擊,一直打到距離約50公尺,東江艦損傷嚴重,並打開桅燈與連閃的綠燈。先前台灣方面廣泛流傳,中共艇隊第一 波攻擊就重創東江艦指揮中樞,艦上人員想衝上砲位卻遭到共艇火力壓制、根本上不了砲位,導致交戰初期無法還擊,顯然是不正確的。 依照東江艦方面陳晃的回憶,1時3分東江艦的艦首3吋砲連射數發VT彈還擊,與共方記載東江艦首次還擊大致相符。兩分鐘後1時5分時戰情室中彈,一枚砲彈 直接穿入射中陳晃背後的海圖桌,爆炸後陳晃就昏迷了;此時,東江艦的艦橋也中彈,艦橋上的人員包括艦長何崇德全數倒下。陳晃約在5分鐘後醒來,戰情室已經 一片狼籍,雷達失效、無線電、聲納等設備全部損毀,陳晃從一扇被砲彈打飛的水密門逃離戰情室衝上甲板,只見甲板上到處都是傷亡官兵的軀體,血流滿艦,共艇 的彈藥像雨點般而來,東江艦艦首3吋砲位與艦尾40mm砲位都啞火,砲班人員傷亡殆盡,只剩指揮台側面一座五零機槍仍在射擊,射手是一位原住民蔡春治(依 照陳晃回憶,蔡春治一直射擊到機槍過熱卡彈為止)。陳晃拿急救藥箱去為受傷的人員止血包紮,到艦橋上發現只剩槍砲官仍能說話有意識的軍官,一眼已經被彈片 打瞎;艦長何崇德頭部被彈片貫穿,而原本值更的通信官王仲春肚破腸流已經死亡。隨後陳晃到舵房,航海班長胸部中彈坐在一角,舵手鄒大川腳部中彈但仍操作舵 輪,讓東江艦能朝正確的方向逃脫。此時,東江艦已經喪失作戰能力和指揮,但輪機長陳克威上尉與輪機官徐龍生中尉仍在崗位上鎮靜地指揮工作,保持機械運轉, 讓東江艦能夠逃生。 以上敘述與中共方面記載第三波射擊有效壓制重創東江艦,完全相符。 依照中共方面資料,由於東江艦中彈、主機受損而突然減速,緊跟著追擊的共軍577艇在1時20分由於距離過近(據說在30公尺左右),被迫左轉閃避;正巧 後方的575艇 為了發揚火力並避免與東江艦相撞,做20度右轉,於是追撞577艇 ;而依照台灣方面的記載,兩艘共艇被迫閃躲,也可能是東江艦突如其來的還擊所致(陳晃推測是艦首3吋砲,也有人說是蔡春治的50機槍射擊)。577艇右舷 中部被575艇撞出一個長1公尺、寬0.5公尺的破口,前、後機艙機艙進水。重創的577艇一面排水堵漏,一面與575艇朝東江艦進行第五次射擊 ;中共方面記載第五次射擊後 東江號後也失去機動能力,砲位完全停火 ,但實際上東江艦應該還是繼續以低速逃離。依照陳晃的記載,東江艦一號機艙(主機)中彈進水,輪機人員關緊水密門後,阻止水流進其他機房,使東江艦仍能靠 著輔機保持約10節的速度前進,但主機艙進水仍造成艦體傾斜15度。由於577艇破損嚴重 ,堵漏無效,四部主機全面停擺,電瓶被淹沒,雷達與無線電也因為設備泡水而失效,前方57mm主砲失去電力而無法迴轉,喪失射擊能力,只能退出戰鬥。在1 時25分左右,575艇前機艙主機被淹沒,前後主機都停擺。577艇受重創後,艇上指揮員命令信號兵向575艇發出燈光信號,命令該艇「抵近射擊、加強火 力」,然而575艇卻誤收為「停車射擊、加強火力」,所以沒有繼續靠近東江艦。所以,575與577兩艇朝東江艦的第六波攻擊(最後一次)持續時間短,沒 有起太多效果。依照陳晃的回憶,受重創的東江艦仍憑藉輔機以10節的速率慢慢逃離,等到蔡春治的五零機槍過熱卡彈後,東江艦已經完全沒有還擊能力,但先前 一路尾追的共艇卻也不見了,傾斜15度的東江艦遂以緩慢的速度脫離戰場。 在2時5分左右,577艇恢復部分航行能力,向後撤出戰區。 在凌晨1時10分,共方第二組062護衛艇隊(574、576)進入東引島 以北7海浬處警戒待命。約 在0時40分東江艦遭遇首波攻擊時,東江艦發出遇襲的閃急電報並被北支隊收到,坐鎮太倉艦的北支隊指揮官孫文全少將立刻命太倉轉向東引以東,命資江艦擴大 對東引以南的搜索,但實際上東江艦不在這個方面。此外,六二艦隊指揮部在接獲東江遇襲的電報之後,立刻下令太昭艦(DE-26)從基隆港前往東引支援,同 時另洛陽(DD-14)、漢陽(DD-15)升火待命。在凌晨1時45分至2時10分之間,太倉艦發現四礵島以南有快速目標,隨即朝這個方向發射14發五 吋砲彈,希望能起嚇阻效用;在2時45時分,資江與太倉兩艦先在東引東南方會合,隨後轉向295度朝西北方浪島而去,可能是因為發現浪島以東、東引以西有 敵船艦通過(可能是東海艦隊司令陶勇親自指揮的南昌艦編隊), 並對可能的中共艦艇進行一輪「交戰」(然而中共方面並未記載這次交戰,推測太倉艦應是在遠距離以主砲做威嚇性射擊)。國府方面北支隊和62支隊增援的行動似乎引 起中共方面察覺,遂開始對出擊的艦艇下達收攏撤退的命令;依照「福建海防史」記載,在2時48分,第二組護衛艇對接獲返航命令後單獨返航,並在05時45分在北礵與接戰的575、577兩艇會合。 在南昌號方面,0時34分左右,發現國府艦艇已經向東引島撤退,距離南昌的艦群已有24海浬,追之不及,遂停俥漂泊,監視前方謢衛艇交戰的情況。在2時46分,南昌艦與兩艘伴隨的75噸護衛艇返航。 在凌晨2時30分左右,東江艦的輔機艙終於進水,完全喪失動力只能漂流(約在東引東北方十幾海里),此時艦體傾斜達到20度,十分危急。在凌晨3時35 分,北支隊電台截獲共軍礵島觀通站的連續反應,判斷東江艦位於東引東北10海里左右,隨即告知旗艦上的孫文全少將。孫文全隨即下令太倉、資江二艦於凌晨3 時42分轉向東引東北。隨後資江艦在雷達上發現一個目標,經由望遠鏡目視判斷是一艘友軍PC艦艇;資江隨即以前進四加速超越太倉艦,經過一陣信號彈的識別 程序,終於確認對方是正無動力漂流、大幅傾斜東江艦。依照官方記載,太倉艦在凌晨5時10分發現的東江艦,5時35分太倉與資江、東江兩艦會合,首先搶救 傷患並進行損害控制。隨後,資江艦拖帶東江回航東引,太倉艦在一旁掩護;在拖帶過程中,一開始就發生纜繩斷裂,資江艦在倒俥時不慎讓螺旋槳纏入纜繩,資江艦的輪機官董滬生與艦務官胡亞龍自願潛入水中割斷捲著俥葉的纜繩,資江艦才得以用單俥行駛,把東江拖回東引。上午10時,從基隆趕來的太昭艦與太倉、資江、東江會合,四艦一同在10時50分抵達東引,之後太倉以戰速將東江艦的傷患緊急送往基隆。經 過應急處理的東江艦被拖回東引,在東引於前線海軍爆破隊協助下進行堵漏排水,不過位於前線的東引基地並無水下焊接工具,只能以損管木材進行堵漏。隨後國府 海軍把東江艦從東引拖回左營基地,路上因為台灣海峽的大浪,不少用來堵漏的木塊又被打落,東江艦又開始漏水;海軍北支隊緊急呼叫海軍爆破隊支援,經過一番 堵漏搶救之後,終於讓東江艦浮力恢復至水線,並順利拖帶回左營基地整修。東江艦從東引返回台灣本島時,艦上人員將砲衣蓋上火砲,因此日後部分消息流傳指出東江艦遭到偷襲時沒有還擊、完全挨打。東江艦修復後,繼續在國府海軍服役。 這場由於東江艦迷航引發的烏龍戰鬥中,東江艦共計中彈154發 ,統計戰後艦上有23個1至2英尺的大洞以及131個2吋的小洞,輔機艙、戰情室、駕駛台的儀器盡毀,全艦6人陣亡,副長姚震方上尉失蹤(官方記載姚震方 在交戰之初就中彈墜海,但陳晃則指出姚震方因自責 導航失誤而投海自盡),艦長何德崇以下19人重傷、24人輕傷,艦上傷亡率高達2/3。依照國府記載,東江艦與太倉艦在五一海戰中共發射5吋砲彈38發、 三吋砲彈69發、40mm砲彈404發、20mm砲彈1260發;而依照中方記載,575與577兩艇共發射57mm砲彈209發、37mm砲彈324 發,而575艇挨了東江艦兩發20mm砲彈,577艇被575艇撞擊受損嚴重,但575與577艇都沒有人員傷亡報告。 此戰後國府對外再度扭曲實戰情況,稱「東江艦以一敵八,擊沈共艇四艘、擊傷二艘,創獲九二台海大捷以來海軍最大的一次勝利」 ,東江艦上的人員也被政戰體系命令統一口徑,對外只能講述經過編造、與事實不合的作戰經歷。東江艦人員獲得獎勵並當選國軍克難英雄,全體官兵晉升一級。然 而,國府海軍內部也心知肚明這是偽造戰功,迷航是海軍先出問題;當時海軍總司令劉廣凱的幕僚徐海學與劉和謙向劉廣凱報告,此 次迷航絕對是海軍的問題,應向國防部長蔣經國報告實情,不必再吹噓下去,而劉廣凱也接受這些建言。此外,東江艦在危急關頭,舵手鄒大川沈著地帶傷操作,輪 機長陳克威上尉與輪機官徐龍生中尉堅守崗位維持東江艦前進運轉並及時做出損管、盡力保持東江艦動力,這些官兵個人英勇事蹟也受到應有的獎勵表揚;而北支隊 在發現東江艦迷航時一連串處置,在當時也是相當明智而正確(例如命令東江不入港、轉向基隆等,一方面避免東江艦更深入敵營,也使敵方不易從電信判斷出東江 艦迷航的事實),也受到劉廣凱司令的讚揚。頭部重傷的艦長何崇德少校雖然最後搶救生還,但由於腦部神經受損而使語言行動不能自主,在病房中獲頒六等寶鼎勳 章,出院後不久就以中校軍階退伍。 根據這次實戰經驗,共軍發現上海級的火砲能充分壓制國府艦艇,唯其威力不足以作為決定性的一擊;因此,中共海軍開始調整魚雷艇、護衛砲艇的協同作戰模式,由過去(如1958年金門砲戰)魚雷艇先攻的模式, 改成護衛艇先以猛烈火砲壓制摧毀敵方反擊能力,再由具備決定性威力但不 易瞄準的魚雷艇進行最後一擊,而這套新戰術隨即在1965年下半的兩次海戰中派上用場。 然而,這場上海級砲艇「初試啼聲」的戰役,卻沒有引起國府海軍高層對中共新型護衛艇的關注,同年發生的八六海戰、崇武以東海戰緊接著吃了大虧。 2.八六海戰 1965年8月5日凌晨6時,國府海軍關字級劍門(MSF-45)與江字級巡邏艦章江號(PC-118)兩艦 從左營啟航,執行「海嘯一號」特種作戰行動,運送一批陸軍情報人員至東山島進行情蒐,這是當時國府「田單火炬」反攻大陸計畫的一部份,以探勘適當的登陸地點 。 國府方面的事前準備 十分草率,海軍方面對此一計畫重視的層級不夠,也沒與空軍做好協調。為了執行此一任務,國府海軍在1965年7月成立了一個十人督導組,在台北大直的海軍 總司令部擬定計畫,由國府海軍副總司令馮啟聰中將擔任組長。然而在此同時,海軍總司令劉廣凱卻在左營海軍參謀大學主持兵棋推演,期間劉廣凱有意抽身過問此 事,卻被卻遭到副參謀總長黎玉璽的干擾。在7月30日,「海嘯一號」具體方案出爐,海軍決定派遣1150噸的太康號(DE-21)護航驅逐艦和章江號巡邏 艦,組成「海嘯特遣支隊」,由海軍第二艦隊司令胡嘉�琱眻N擔任指揮官 。依照計畫,兩艦抵達東山島之後,旗艦太康號在後方負責警戒與支援,而吃水淺、運轉靈活的章江號則靠近東山島海岸,放下載有六名特戰人員的M2橡皮艇進行 偵察探勘,任務完畢後接回人員並撤退。不過太康號在7月底不慎在馬祖撞壞聲納音鼓,因此臨時由劍門號 (MSF-45)頂替任務 。劍門號原為美國海雀級級(Auk class)快速掃雷艦大嘴鳥號(USS Toucan MSF-387),在1964年12月中才自美軍接收返國,標準排水量890噸,滿載排水量1200ton,火力包括兩門單管76mm砲、二座雙聯裝 40mm機砲與兩座雙聯裝20mm機砲,不過最大航速只有14節;而太康號標準排水量就有1150噸,火力包括三門76mm 50倍徑快砲、四門40mm機砲與11門20mm機砲,最大航速19節。無論從火力、噸位與速度,太康都優於後來接替的劍門號。 另外,原本選定搭配的江字號是東江艦(PC-119),然而考慮該艦先前在五一海戰中受到震撼,艦上官兵調適期尚短,因此決定讓先前在護衛運補東沙任務中 表現良好的章江艦來代替東江艦。 在8月4日中午,海軍參謀大學兵棋推演結束,劉廣凱才兼程搭機前往台北;此時,主導擬定整個計畫的副總司令馮啟聰已經已乘火車南下回到左營,正副司令在緊 要關頭失之交臂。 劉廣凱回到大直並審閱了「海嘯一號」的實施方案,發現其中問題重重,認為必須重新擬定。當劉廣凱得知海嘯特遣支隊已於8月5日淩晨6時自左營出發時,立刻 命令作戰助理參謀長許承功少將,通知特遣支隊返回左營待命;然而,許承功卻告訴劉廣凱,特遣支隊務必在任務期限的8月6日淩晨到達目標區。至此,劉廣凱只 得在計劃書上批了一個「閱」字。
國府「海嘯一號」作戰的旗艦劍門號,遭中共護衛艇與魚雷艇圍攻擊沈。
章江號(PC-118)在「海嘯一號」任務中遭上海級護衛艇圍攻擊沈。 劍門、章江兩艦還沒抵達海峽中線,就已經被共軍青山雷達站捕捉到 ;雖然兩艦沿著由高雄到香港的普通航線,企圖偽裝成貨輪,但由於情報外洩,所以共軍已有戒備。在8月5日15時12分,台灣方面截獲青山雷達站的三次報告,稱「發現不明目標,可能是美國軍艦」,顯示兩艦早已被盯上 ;不過由通信內容研判共軍還不清楚兩艦真實身份,所以國府海軍方面並沒有特別反應。在8月5日晚間21時至24時,解放軍南海艦隊第41護衛艇大隊四艘上海級(558、598、601、611) 、砲艦161號偕同魚雷艇第11大隊11艘P-4魚雷艇(舷號119~123、131~136)進入預定攔截位置,關閉發動機靜候國府艦艇到來 ,整個行動由汕頭水警區副司令員孔照年和參謀長王錦指揮。中共艇隊採用的策略是先以上海級進行第一次攻擊,用高速機砲攻擊敵艦甲板上的目標(砲位、駕駛台等),以癱瘓其反擊與指揮能力,接著再由魚雷艇進行 致命的最後一擊。 在8月6日0時,台灣方面再度截獲解放軍雷達站通信,報稱目標為「台灣海軍章江、劍門兩艦」。 「海嘯一號」支隊來到東山島附近海域後,照既定計畫,劍門號停在外海警戒,章江號則繼續駛近東山島;因此,章江號率先步入了共艇埋伏的圈套。 在8月6日0時30分,台灣方面截收到解放軍觀通站的報告,稱目標為國民黨軍劍門和章江兩艦。在8月6日凌晨1時42分,國府艦艇與共軍艇隊接觸;在1時 50分,劍門號回報已與共軍魚雷艇交火。根據中共方面的資料 ,中共艇隊首先實施兩波齊射壓制國府艦艇,然後將劍門、章江兩艦隔開;劍門號一面以3吋砲火射擊,一面向東迴避。中共魚雷艇第一梯隊共六艘(舷號123、 131~135)率先攻擊章江號,由於距離判斷錯誤而失的;隨後中方四艘上海級截住章江艦,雙方爆發激烈戰鬥;經中方兩回合射擊後,章江號艦面開始燃起大 火;凌晨3時1分中共艇隊實施第四波射擊時,章江試圖高速衝撞中方艇隊,中共611艇趁機擊中章江艦首, 但611艇也同時遭到章江號砲火命中以及友艇誤擊,共中彈17發,四部主機中的三部毀損,前方三個艙室進水,人員傷亡過半;在共艇實施第五、第六波射擊 後,章江艦發生大爆炸(可能引爆了彈藥庫) ,艦體急速左傾,最終於3時33分沈沒。中方除了611艇的損傷外,601艇交戰時在章江號前方堵截,也遭到四發砲彈命中,艇長吳廣維頭部中彈陣亡 。擊沈章江之後,重創的611艇先行返航。在3時43分,中共方面下令圍攻劍門號,共有四艘上海級、魚雷艇 第二梯隊五艘艇(舷號119、120、121、122、136)與砲艦161號投入戰鬥 。在5時10分,劍門號上的胡嘉�琱眻N發出「劍門艦已整備完妥,準備再戰。該艦艦體完好,迄無傷亡」的電報 。章江號遭到圍攻時,劍門只能在外圍以3吋砲支援;章江號被擊沈之後,共艇紛紛朝劍門號圍上來,劍門號決定不撤退(事實上該艦最高航速僅14節,很難在航 速多一倍的共艇面前脫逃),留下來 決死一戰,因此胡嘉�琱眻N的電報等於是訣別電。三艘上海級與劍門號展開砲戰,雙方交火四分鐘後,劍門的艦尾彈艙便被共艇火砲擊穿引爆,陷入熊熊火海 。雙方交火時,台灣方面間聽單位聽到中共某魚雷艇的無線電報告,稱已經打了25箱25豪米砲彈。9分鐘後共軍魚雷艇 發起攻擊時,劍門號已經沒有反擊砲火了;五艘解放軍魚雷艇朝劍門號發射10枚魚雷,三枚命中,劍門號遂於5時22分沈沒 。整場海戰持續3小時43分鐘。 由於「海嘯一號」作戰屬於高度機密,國府海軍僅有副司令馮啟聰等少數高階軍官知情且掌握執行細節,整個左營艦隊部完全被蒙在鼓裡;「海嘯一號」本身就沒有 訂定其他艦艇支援,一旦執行任務的兩艦出事,距離最近的艦艇起碼需要5小時才能抵達現場,根本緩不濟急。8月6日凌晨海戰爆發期間,海軍總司令劉廣凱仍在 台北,而不是 坐鎮左營;由此可見「海嘯一號」本身草率混亂的程度,無論計畫擬定或作戰指揮都將海軍總司令排除在外。到了8月6日上午7時,劉廣凱才接到副參謀總長黎玉 璽的電話,表示「章江艦情況不妙,請速處理」;上午8時30分,劉廣凱接到胡嘉�琱眻N在5時10分傳來的最後電報,這也是隨後蔣介石在陽明山召開作戰會議 時,劉廣凱唯一能報告的情資;當天下午,劉廣凱搭機回到左營聽取作戰情況。直到18時左右,劉廣凱才從大陸方面的廣播戰報中,得知劍門、章江已經被擊沈的 噩耗。原本國府計畫在必要時由空軍支援海嘯特遣支隊行動,但海軍與空軍的協調卻發生嚴重失誤:在8月初馮啟聰少將完成海嘯一號計畫並從台北南下左營之前, 曾派一名督導官將作戰計劃交給空軍擎天作業室,希望空軍能適時配合,但擎天作業室竟然忘記將計畫轉交空軍作戰司令部。當8月6日凌晨海戰爆發後,海軍請求 空軍支援,空軍聲稱不知道「海嘯一號」計劃。兩個多小時以後,空軍才匆忙派遣戰機增援。在6時35分,4架F-100戰機從屏東機場起飛,於7 時12分抵達交戰的汕頭海域,此時海面上只剩下劍門與章江兩艦殘留的漂浮物。 這場海戰被稱為「八六海戰」,是國府海軍在歷次國共海戰中損失最慘重的一役,施放特種部隊的任務完全失敗 ,兩艦上含指揮官胡嘉恆少將以下共計軍官22名、士官兵175名陣亡,劍門號中校艦長王韞山及中校參謀黃致君以下33人被俘虜,其中胡嘉恆少將是歷年國共海戰中陣亡的最高階軍官,而 先前在大陳戰役期間表現頗受好評、此時上任僅七個月的國府海軍總司令劉廣凱為了扛責任,不得不在8月11日主動向蔣介石遞交辭呈;而中共方面則有砲艇、魚雷艇各二艘受創 ,4人陣亡28人受傷。國府海軍此回照樣扭曲戰報掩蓋事實,宣稱劍門、章江兩艦壯烈犧牲之前擊沉敵艦艇五艘,重創三艘。 中共海軍凱歸後,負傷奮戰的611號砲艇被冠上「海上英雄艇」的榮銜,而舷號119的P-6魚雷艇則獲得「英雄快艇」的頭銜。 隨後中共便根據這次交戰經驗推出0111D型改良設計,強化了防護。 在86海戰中,611艇上的機電兵麥賢德被一枚砲彈破片擊中右前額,腦漿溢出,一度失去知覺跌倒在機艙;艇上副指導員替他包紮傷口時甦醒過來。由於大腦受損,麥賢德當時失去說話的能力,額上的鮮血與腦漿將他的眼角和睫毛給粘住;但他仍站起來,堅守崗位三個多小時,保障艇上最後一部柴油機的正常運轉,直到戰鬥結束。因為86海戰的英勇事蹟,麥賢得在1966年獲頒一等功,被國防部授予「戰鬥英雄」稱號,被共青團中央授予「模範共青團員」稱號。頭部重傷給麥賢得帶來了嚴重的後遺症,無法繼續在第一線工作,智力大大衰退,語言障礙明顯,四次腦手術使他失去很大部分的記憶。之後麥賢德繼續在人民解放軍海軍工作,2007年退休。在2017年,中央軍委習主席習近平簽署命令,授予麥賢德八一勛章。
3.烏坵海戰(崇武以東海戰) 1965年11月11日,一 架共軍IL-28轟炸機飛抵金門投誠,國府方面自然大肆宣揚。隨後,中共高層決定對國府進行報復,決定從國府海軍例行航行的巡邏艦艇下手,作為報復。 在1965年11月12日,國府海軍南區巡邏支隊山海號(AM-41,排水量640噸)與同型艦臨淮號(AM-51)兩艦由澎湖馬公啟航前往烏坵執行傷患接運任務 (以山海號為旗艦),在11月13日深夜接近烏坵;由於臨淮號雷達故障(據說原本應由另一艘艦艇擔任此任務,因故由正在馬公維修、雷達尚未修復的臨淮艦接替),因此由山海號先行,臨淮號殿後維持目視接觸。 中共東海艦隊雷達站掌握兩艦行蹤後,東海艦隊護衛艦29大隊一中隊(588、589),三中隊(573、579)以及護衛艦31大隊一中隊(576、 577)等 六艘上海級砲艇在 海壇水警區副司令魏垣武率領之下 ,配合魚雷艇支隊參謀長張逸民指揮的魚雷艇第31大隊六艘P-6魚雷艇(124、126、131、132、145、152),在烏坵南方海域 組織埋伏,準備襲擊這兩艘國府艦艇;中共預定採取的戰術與86海戰相同,由上海級護衛艇先行攻擊壓制,再由魚雷艇上前擴大戰果。 由於金門砲戰以後國共海上交火次數逐漸減少,國府海軍執行例行巡邏勤務時,已經逐漸鬆懈,航線固定而沒有變更,艦上的戰備警覺也降低,遂更容易被中共海軍 攔截捕捉。 依照國府海軍規定,船艦通過澎湖海域後就應進入戰備狀態,從正常的三班輪值轉為兩班輪值,所有武器砲位要有人員值班隨時待命;然而當臨淮海艦的艦長陳德奎 中校並未依規定下令進入戰備,其他軍官也未提醒,因此艦上除了少數值班人員之外都進入船艙就寢,甲板火砲不僅沒有人員值班,甚至還上了砲衣。 約在11月13日晚間22時,解放軍總參謀部批准執行作戰計畫;隨後在22時16分,中共3個艇隊從待機的東月嶼出發。編隊在出擊途中,接到周恩來批准作戰的指示:「同意打。集中兵力先打一條,要近戰,抓住戰機,組織準備工作要周密一些,不要打著自己,天亮前要撤出戰鬥,要發揮英勇作戰的精神」。在11月13日23時14分,由指揮員魏垣武坐鎮的573艇的雷達發國府南巡支隊兩艦,以12節航渡中。由魏垣武坐鎮的588指揮艇率領六艘上海級從兩艘國府艦艇之間高速插入,其中第一群四艘隨即轉而攻擊前方的山海號,第二群二艘則牽制後方的臨淮號;殿後 的六艘魚雷艇則組成3隊,伺機攻擊。 在23時33分,戰鬥打響,上海級艇隊拉近距離後朝兩艘國府艦艇猛烈射擊。位於前方的南巡支隊旗艦山海號先轉向西北,再逃往烏坵。臨淮艦由於雷達故障,先與山海艦保持7鏈的距離避免碰撞,自然難以警覺到共艇接近,也沒有即時跟上山海艦;加上臨淮艦沒有進入戰備,遭到解放軍艇隊砲火襲擊之後才廣播下令戰備,艦上人員慌忙從住艙衝上各戰位。由於解放軍護衛艇隊集中火力壓制 國府艦艇的砲位,臨淮艦上許多槍砲班兵都在衝上砲位途中被擊斃。23時34分,573指揮艇轉移火力攻擊臨淮艦,其他各艇仍繼續攻擊山海號。在23時35 分左右,共軍573、579、576三艇攻擊臨淮號,而577、588、589三艇則緊追山海號。 交戰開始2分鐘後(約23時35分),中共方面最前面的指揮艇573號被山海艦與臨淮艦的炮火擊中,指揮台中彈,羅經被打壞,上面護衛艇31大隊副大隊長李金華與中隊政委蘇同錦陣亡,指揮員魏垣武胸部、腹部、右眼負傷,還有6人受傷(包括操艇的副艇長)。此外,573艇前機艙與彈藥庫也中彈進水,輪機班長以下9人負傷。一時間,受創的573艇失去了指揮能力;此外,預備指揮艇579號也中彈。 23時36分,中共艇隊向左轉向,背向國府艦艇航行,暫時撤出戰鬥 ;577艇由於減速攻擊和受到爆炸影響,觀察不到一中隊的576指揮艇而掉隊,588和589兩艇則跟隨577艇航行,因此中共艇群分成了兩組各三艘,分 別是573、579、576以及577、588、589。23時38分(交戰開始後5分鐘),受傷的指揮員魏垣武下令停止射擊,各艇緊跟編隊,並發射兩顆信號彈,命令魚雷艇隊投入戰鬥。 魏垣武受傷7分鐘後(約23時42分),已經難於繼續指揮,遂下令護衛艇29大隊政委龔定高,將指揮權轉移給同編隊的預備指揮艇576號;但由於573號艇信號兵也負傷,未能發出信號移交指揮權,也沒有向基 地報告,導致解放軍編隊從23時42分至0時40分失去了海上指揮。此時,國府南巡支隊旗艦山海號正向8海浬之外的烏坵撤退;臨淮艦交戰至此已經有20餘人傷亡,又見旗艦已經撤退,遂轉舵南撤向馬公島。 共軍魚雷艇隊指揮員張逸民看到了魏垣武下令投入戰鬥的信號彈,但認為護衛艇隊交戰時間太短,國府艦艇也沒有起火或爆炸的跡象,對信號有所懷疑,便命令雷達兵監視 敵艦動態,並向魏垣武請示行動。在23時43分,張逸民接到通報指稱「敵艦重傷,魚雷艇開始攻擊」。同時,艇上雷達兵也回報「敵艦速8節(實際10節)、 永泰(山海)號向西北逃竄」。於是張逸民下令第二組魚雷艇131和152號,對鄰近的臨淮號發起攻擊;131和152兩艇從兩側逼近臨淮號,由於152艇 加速不夠,臨淮號又實施機動轉向,未能形成夾擊。在23時52分,131艇在臨淮號左舷佔據陣位發射兩枚魚雷,未能命中;隨後152艇兩次佔據陣位,但都 因臨淮號轉向規避而撤出陣位。在14日0時2分,152艇第三次佔據臨淮號左舷的陣位,發射兩枚魚雷,沒有命中。魚雷艇指揮員張逸民見臨淮艦砲火反擊猛烈 ,並沒有受重創的跡象,遂要求護衛艇隊再次進攻壓制,不過沒有得到回覆;於是,張逸民率領剩下的第一組(132、124兩艇)和第三組(145、126兩 艇)共四艘魚雷艇朝臨淮艦進攻。 在0時10分,中共魚雷艇隊首度佔據臨淮艦後方的陣位,但由於臨淮艦持續轉向對準艇隊,魚雷艇只號撤出。在0時21分,魚 雷艇隊航行到臨淮號艦首附近,第三組艇隊在右舷實施佯攻,第一組魚雷艇隊則朝左舷進行攻擊;在0時24分,共艇準備發射魚雷之際,臨淮又轉向魚雷艇隊,共 艇只好撤出陣位。隨後張逸民下令改變戰術,由第三組艇隊主攻,第一組佯攻牽制 。臨淮號雖然多次機動規避,但這種原本是美軍遠洋掃雷艦的砲艦航速太慢,終究難以逃過追擊。0時30分,第三組的145艇佔據臨淮艦左舷有利陣位(此時臨 淮艦航速14節),不過進入戰鬥航向時,126艇未能即時跟上;為不失戰機,張逸民下令各艇相機射擊。在0時31分,145艇發射兩枚魚雷,其中一雷命中 臨淮號艦尾,臨淮艦立刻喪失機動能力,並開始下沈。同樣在0時31分,第一組魚雷艇在臨淮號左舷準備佔領陣位時,指揮員張逸民已經接到145艇的攻擊請 求,便命令第一組退出。隨後在0時34分,第三組另一艘126艇準備進入臨淮號左舷陣位;然而,此時護衛艦29大隊一中隊的588和589號砲艇已經接近臨淮號,126艇為了避免遭友軍砲火所傷,只好向後撤離。
臨淮艦遭中共魚雷艇擊中爆炸的照片,由中共護衛艇隊上拍攝。 先前在戰鬥中受創的護衛艇隊背向國府艦艇航行約4海浬以後,護衛艇31大隊參謀長王志奇率領第二突擊群的588和589兩艘上海級砲艇轉向,朝砲聲處前去 尋戰。在14日0時42分,588與589艇朝右舷接近已經中雷停擺的臨淮號,以37mm機砲和75mm無後座力砲向臨淮號的甲板與水線部位猛烈射擊。第 一發75mm砲彈打斷臨淮號的桅杆,第二發擊中水線部位,使臨淮號加速下沉。 隨後,護衛艇隊又繼續向北追擊逃往烏坵的山海號,並以砲火猛烈攻擊,山海號的 甲板受到損傷;然而,此時共軍艇隊已經追擊到烏坵守軍的岸砲射程內。從13日深夜開始,烏坵守軍聽到附近海域傳來交火砲聲之後,便立刻實施火力支援;總計 13日22時38分至14日2時26分,守軍105mm火砲先後七次射擊。在14日1時0分,中共護衛艇隊停止追擊,轉而在海面打撈臨淮號的落水官兵。在 14日1時6分,臨淮艦沈沒,艦上有九人被中共 艦艇俘虜,艦長陳德奎以下等14人被美國驅逐艦救起外,其餘80多人全數喪生。中共方面則有兩艘上海級護衛艇與兩艘魚雷艇受到損傷,2人陣亡,14人受 傷。 在14日凌晨3時5分,中共艇隊奉命返航。這場海戰被中共方面稱為「崇武以東海戰」,國府則稱之為「烏坵海戰」。事後山海艦的艦長朱普華中校與南巡支隊長麥炳坤上校都被以丟下僚艦臨淮「敵前脫逃」的罪名遭受軍法處分,不過國府對外仍 照樣宣稱這是一場「擊沉敵艦艇四艘,重創一艘」的大捷。臨淮號的艦長陳德奎身負重傷,在冰冷海水中漂流數小時,才被美國軍艦救起;軍方一度打算將責任歸咎於陳德奎 作戰不力,不過在海軍副總司令宋長志、前司令劉廣凱與蔣經國出面力保之下,陳德奎才免於牢獄之災。在1966年2月3日,中共國防部授予 最後擊沈臨淮號的588號艇「海上猛虎艇」的頭銜。 臨淮艦上9名被中共俘虜的官兵中,有4名自願留下(其中兩名回到中國大陸原祖籍地),其餘5位不願留在中國大陸而在1969年經過金門釋放回台灣。 在崇武以東海戰中,中共魚雷艇部隊的戰術表現堪稱歷年最佳:原本中共出擊艇隊打算先以護衛砲艇先癱瘓國府艦艇的反擊能力與機動能力,再以魚雷艇進行決定性 一擊,但是護衛艇隊首波攻擊卻遭到國府山海、臨淮兩艦激烈抵抗,指揮艇中彈、指揮官負傷,導致護衛艇隊一度指揮中斷,與國府艦艇脫離接觸。在此不利情況 下,中共魚雷艇隊朝向仍能正常機動且猛烈還擊的臨淮艦進攻,沈著應戰;雖然臨淮艦多次巧妙規避,破壞了中共魚雷艇隊佔位的企圖,但中共魚雷艇隊仍很有耐心 地在陣位上「三進三出」,貫徹「三不放」原則(陣位不好不放、看不清(目標艏艉)不放、瞄不準不放),沒有急躁地浪費魚雷;歷經一次放雷失敗後,第二次發射終於命中臨淮號一枚魚雷,使該艦失掉機動力並開始下沈,最後由回過頭來的護 衛艇隊以砲火加速其沈沒。 在中共戰史記載中,往往稱山海艦為「永泰」,稱臨淮艦為「永昌」;實際上,這分別是這兩艦原本的艦名,但是在1965年1月5日更改了 艦名。 小結 當時國府永字號、關字號、江字號等砲艦雖然噸位與火砲口徑仍相對較大, 但這些艦艇的舊型3吋(76mm)快砲都完全依靠人力操砲,瞄準速率慢(大約是中共方面主力的雙聯裝37mm火砲的1/4),裝填與射速也不夠快 ,最重要的是沒有穩定裝置,在國府這些體型不大、搖晃嚴重的砲艦上很難瞄準,對付快速小型艦艇的效果不佳。而上海級的37mm機砲與25mm機砲共計有八管之多,單位時間的射擊密度大 ,而且操作迅速靈活;與之相較,江字號帳面上雖然配備舊式76mm與40mm快砲各一 座,外加六門20mm機砲 ,但位於艦首的76mm快砲如同前述,對付快艇實際效果不佳,20mm機砲射程與火力都不足,只有位於艦尾的40mm快砲最為有效,但其火力也只相當於中共快艇上一座37mm機砲,射界」不理想,整體火力效果居於下風,航速更是居於絕對劣勢 (江字號最高僅18節,而掃雷艦出身的永字號與關字號分別只有13、14節),難以躲過共軍高速砲艇與魚雷艇的持續追擊。此外,共艇都以群集設伏的方式 進行襲擊,形影孤單、速率較慢 的國府艦艇都遭到優勢兵力圍攻,既打不過也逃不走。 歷經1965年三大海戰失利後,國府海軍隨即規劃引進排水量1400ton級、配備雷達導控五吋艦砲、航速提高至23節的美製快速運輸艦(APD,衍生自護航驅逐艦),也就是山字號巡防艦 。此外,國府海軍也設法提高艦砲的命中率,在海軍機電專家韓光渭(後進入中山科學研究院)等人帶頭下,利用從除役的F-86F戰機拆下的陀螺儀當作穩定組件(stable element),發展出六二式艦砲穩定射控儀,並結合艦上原有的Mk-52艦砲射控系統(GFCS)的測距雷達資料來計算射擊參數;主砲由人工瞄準器帶砲瞄準目標,操砲人員扣扳機發射時,火砲射控儀以陀螺儀的穩定組件感測船體搖晃,艦體恢復到水平位置時才自動接通火砲電門擊發,這樣就能大幅減少船體縱搖與橫搖對瞄砲的影響。後期型六二式火砲射控系統還可由艦上平面搜雷達提供目標距離,比對空搜索雷達更合適。六二式艦砲穩定射控儀在太字號護航驅逐艦陸續換裝5吋38倍徑火砲時陸續裝艦,此外也裝在中字號戰車登陸艦上用來指揮40mm火砲,大幅提高了作戰效能 。 「八六海戰」與「烏蚯海戰」堪稱當時對國府一頭熱的「反攻大陸」計畫當頭棒喝。1950年代末期中共「三面紅旗」政策失均告敗、內部動盪混亂,蔣介石認為 時機已經成熟,遂在1961年4月成立「國光作業室」,積極準備反攻計畫。但反攻大陸的必要前提是獲得美國的鼎力援助,而美國始終認為以台灣的人力物力對 中國大陸實施大規模渡海登陸,想成功無異於天方夜譚 (事實上,國光計畫進行各項規劃推演時,就發現無論從戰略、戰役到戰術執行層面,無一不是異想天開、問題重重),美方也從未考慮協助國府反攻,因為這勢必 會導致蘇聯大舉介入,很可能引爆第三次世界大戰;因此,美國不僅始終反對國府的反攻行動,並且以各種行動直接間接阻撓蔣介石的反攻計畫。「八六海戰」就是 「國光計畫」為探勘登陸地點的行動而引發,海戰失利暴露出當時國軍諸多作戰 準備與協調的問題 ,重挫了蔣介石反攻的決心;隨後烏蚯海戰失利,再度印證中共軍方形勢日漸穩固,國府海軍連台灣海峽的制海權都逐漸喪失,遑論反攻。烏蚯海戰後, 年過八十的蔣介石總統對於反攻大陸逐漸死心,於是此後國光計畫逐年縮減,最後終於在1972年裁撤,而國府的「反攻大陸」夢想也自此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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